昨日下午,中国足协发布了接受李铁辞职,聘任李霄鹏担任中国男足国家队主教练的公告,国家队换帅至此告一段落。但此次新帅任命背后,很可能意味着国家队开启一种新的管理模式。而新任主帅面临的问题并不比前任少,要想带领国家队迅速走出目前的纷争和低迷,李霄鹏的担子不轻。

李霄鹏取代李铁,近期已是公开的秘密。自体育管理部门有意国足换帅后,李霄鹏就成为了继任者的第一人选。11月底,国足还在苏州隔离期间,当时还是武汉队主教练的李霄鹏,就已经被叫到北京,与相关部门的管理者进行面谈,李霄鹏接任国足教鞭在当时就已经确定。

实际上,李霄鹏此次出任国足主帅是迟来两年的牵手。2019年年底,当里皮辞职后,中国足协搞了一个国家队主教练的公开竞聘,参与竞聘的三人是李霄鹏、李铁和王宝山。其中,王宝山被认为是走过场的,李铁的意愿最强烈,但李霄鹏的呼声最高,因为后者在2018年和2019年连续两年带领山东鲁能打进足协杯决赛,并当选为2019年中超最佳教练,这样的成绩遥遥领先于其他土帅,包括李铁。只不过,2019年足协杯决赛0比3惨败于韩国教练崔康熙执教的上海申花,让李霄鹏在当时的决策者心中减分不少。而李霄鹏本人对国家队帅位也并不热衷,最终与国家队主教练缘悭一面。

李铁带领的国家队在12强赛的表现,无论成绩还是比赛过程,均难以令球迷满意,而他在公开场合的种种不妥当言行,更是引发了极大的舆论争议,促使相关部门下定决心在换帅这一问题上“速战速决”。

据悉,李霄鹏将于12月4日前往北京,与相关部门进一步沟通执教国家队的细节,包括未来国家队教练组的组建、领队等工作人员的构成、国家队的备战计划等事宜。

种种迹象表明,此次国家队换帅并不是一次简单的主帅人员更替,背后很可能涉及国家队的管理权归属等问题。

据羊城晚报记者了解,当相关部门决定要换帅后,让中国足协上报人选。中国足协给上级管理部门上报的人选是现任U22男足国青队的塞尔维亚籍主教练亚历山大·扬科维奇。但与此同时,相关部门绕过了中国足协,直接联系了李霄鹏,让后者前往北京面谈。也就是说,此次国足选帅,中国足协上报的人选被否定,而选定李霄鹏的决定事先并没有和足协进行商量。中国足协一些人士甚至以为,中国队的新帅人选要等到明年1月份中超联赛结束后才会公布。

此次国足的选帅操作,让人想起了前不久中国女足的选帅。全运会后,中国足协开始为女足国家队选帅,当时参与竞聘的人员有肇俊哲、王军、张海涛、陈婉婷、刘华娜等人参加。结果,竞聘工作进行了一个多月,最终被任命为中国女足新任主教练的却是没有报名参加竞聘的水庆霞。从时间上看,中国足协发布水庆霞担任女足国家队主教练是在11月18日,而李铁长达32分钟的赛后发布会是在11月16日与澳大利亚队的赛后,李铁涉嫌侵犯国家队赞助商利益的微博“带货广告”,是发生在11月17日。很明显,任命水庆霞的公告,在很大程度上是对中国足协主导的女足选帅的否定。

如今,女足国家队的管理权已经被足协的上级部门收回,此次李霄鹏的选用任命和女足的手法很相似。李铁事件的负面影响,表明足协对国家队目前的管理存在很大问题,这也是此次选帅绕过足协的主要原因。此举也很可能意味着有关部门已下定决心,要收回中国男足的管理权,至少已经深度介入到国家队的管理上。

12强赛前,李铁的续约合同长达五年,而此次李霄鹏的任命并未透露合约年限,外界因此对李霄鹏执教的前景有了多种分析。有人认为,李霄鹏可能只是一个过渡性主帅,打完12强赛后,有关部门会视12强赛的表现,再决定是否需要重新选帅;也有分析认为,李霄鹏将至少会执教到2023年在中国本土举行的亚洲杯足球赛。

无论李霄鹏的合约时间是多长,眼下,他都面临着重振外界对国足信心的难题,最紧迫的任务便是打好国足在12强赛的余下四轮比赛。这四场比赛,中国队1主3客,而且还可能面临继续没有主场的情况。尽管中国队出线无望,但这四场比赛仍然是有成绩底线日暨农历大年初一晚上客场对阵越南队的比赛,被认为是一场中国队输不起的比赛,一旦输球,国足将再次被贴上“过年添堵”的标签。但目前的形势对于李霄鹏来讲很困难,现在离下一次12强赛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中超联赛要进行到明年1月4日才结束,李霄鹏在其执教的第一场12强赛前,仅有三周左右的备战时间。而几名归化国脚届时还能否为国家队出战,是一个很大的疑问。一旦归化球员无法到位,国家队的战斗力恐怕会下降不少。

如果李霄鹏在12强赛的比赛能够过关,国足下一个使命便是2023年的中国亚洲杯。在12强赛出线年重返中国的亚洲杯无疑是中国足球下一个最重要的舞台。19年前,阿里汉带领中国队闯进决赛,两年后的亚洲杯,中国队的目标也不会低,李霄鹏能熬到那个时候吗?

尽管国足换帅的悬念终于水落石出,但是还有一堆问题等待解决、一地鸡毛需要打扫。

李铁的下课可以说是性格决定命运。12强赛以来,他把自己性格上的“轴”和多年以来对于“为本土主帅正名”的执念放大到了极致,贡献了许多明显违背行业规律和常识的奇葩语录。在带队成绩并不理想、排兵布阵存在明显问题的情况下,这些言论极大地激化了他和外界的矛盾。其后爆出他“兼职”武汉卓尔俱乐部,和多家体育经纪公司有关联等传闻,虽然爆料媒体并没有给出“实锤”,但李铁在这些本来最该发声澄清的时刻却反而保持了沉默,并在不久后主动请辞。

李铁的另一条被广泛诟病的反面事例,是他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带货”,其实核心问题并不在“带货”——事实上,其他项目的主帅们在大赛期间为自己而非团队的赞助商做宣传并不少见,为何唯独李铁引发争议?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他既没有相对合格的带队成绩,更没有相对正常的情绪管理。

现实是无情的,要想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帅位上待下去,你要么先拿出成绩 ,要么就收敛情绪,就算弗格森和穆里尼奥这样以爆脾气和怼媒体著称的名帅,也是在顶级联赛或欧洲杯赛中扬名立万才开始对外“电吹风”和“铁齿铜牙”的。

李铁执教国足这两年来,虽然胜率据说高居国足历史第一,但正式比赛的成绩含金量平平。东亚杯三战只赢了中国香港队,世预赛40强赛虽然四连胜出线,但硬仗只有末站对叙利亚队,而叙利亚队当时已经锁定小组第一,没有多少斗志。12强赛,国足6战1胜2平3负,唯一那一胜还是靠着补时阶段的好运赢了排名低于自己、迄今一场未胜的最弱对手越南队。

经过这次下课,李铁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平复过来,他也许可以看看自己的继任者李霄鹏,李霄鹏也是在菜鸟主帅的阶段就执教了中国女足,也是一两年不到就下课。10年浮沉卧薪尝胆之后,李霄鹏就任中国男足主帅,他也成了历史上首位先后执教国家女足和男足的教练。对于心心念念“要为土帅正名”的李铁来说,这次下课无疑是一次重挫,但并不是这一梦想的终结,只要补齐短板,未来他仍然有机会“二进宫”,无论如何,他依然是新生代本土教练中颇具实力的一位。

作为李铁的继任者,李霄鹏面临的挑战也不小。12强赛至今,李铁执教的国足还没有一个相对稳定的阵容,对于归化球员的使用也很飘忽,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找到“国足使用说明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相对利好之处在于,从过去的执教经历来看,李霄鹏比较善于找到比较固定的阵容,对于年轻球员的挖掘也可圈可点,段刘愚和郭田雨的成长有目共睹。

李霄鹏和李铁的另一大显著区别,就在于情商高得多,李霄鹏执教这12年来并没少遭到媒体质疑,但他却总能从容应对,从未像李铁那样动辄“破防”。

这次最大的输家也许还不是李铁,而是中国足协。毕竟,是他们在不久前刚刚和李铁签下国足历史空前的5年长约,是他们在李铁多次疑似情绪失控时无所作为、变相纵容——虽然现在有报道称,足协在国足对沙特一役后就已经开始提醒和干预李铁的言行,但即便此说属实,足协对于这位重要下属的管理,显然仍然是失败的。

李铁“辜负”了足协的信任,也让足协的公信力进一步受损。此前女足选帅出现“反转”,水庆霞在资历能力皆无问题的情况下无缘多达六人的候选名单,足协的选帅流程遭广泛质疑,进而被叫停,最终水庆霞“弯道超车”,以非候选人的身份成为新任女足主帅。在短短半个月里,在涉及男女足主帅的人选时,足协两度出现“拨乱反正”,证明的不是他们“从谏如流”,反而暴露了他们的后知后觉。这两起事件,既是对足协的公信力的损耗,同时也让足协的决策力和话语权面临被削弱的窘境。

李铁下课的那只“靴子”终于落地了,但是中国足球这一地鸡毛,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打扫。羊城晚报记者 赵亮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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